別樣的事物

早晨的陽光里，不再雄心勃勃，不再有發(fā)動機的

聲響，像個假面的舞具，露著陰冷的笑。這樣的

想法，持續(xù)得越久，陽光越疲乏，越沒有靈魂

樹上的麻雀，從這棵跳到那棵，在煩躁中

消磨著時間，沒完沒了地鳴叫，一點也不再動聽

像一群怨婦。公交站牌下，依舊等著很多人，大多

年邁衰老，手里提著的大包小包，有氣無力地拖沓著

時光。斑駁生銹的站牌，打發(fā)著一群風雨飄搖的

人，有上有下，有生有死。晨光中，無精打彩的我

把早晨的光線，裝進麻雀的褐灰色皮囊里，遠遠地觀望

那個公交站，那個上下與生死的切換臺。目送著

那些別樣的事物，好像它們從來也沒有精彩過

何苦

西安的女貞樹，冬天也不落葉子，刺骨的

寒風里，依然郁郁蔥蔥。落雪后，雪花抱著

葉子，葉子抱著雪花，一碰，就倒出一肚苦水。相比之下

那深秋的銀杏樹，金黃的葉子，鋪在地上

有人撿拾時，就是一枚書簽，被一本書抱著

不知點亮多少個夜晚。更多的落葉，被風抱走

像一襲穿過的婚紗，一摸，就是一個花樣年華

多少次，我一看到女貞樹，就會想到風塵，想到

韭菜一樣的一茬一茬的苦難，想到一個一個母親的悲壯

或命運。而此時，黃葉中的銀杏樹正穿起秋天的婚紗

被風被雪抱著，走了多少年，時而想做一棵

女貞樹，時而想活成一棵銀杏樹，只是無法回答何苦

婚禮前言

有前言就一定有個結束語。在婚禮現場

有一對新人，向世人，展示了一則婚禮前言

我記下的是，人這一生有三萬多天，這一天，你們

專門為我們而來，見證我們的婚禮。愛情

故事的開頭，往往是再平凡不過的橋梁。那天

清晨的陽光，剛好照著婚禮前言，那溫暖

像一件賀禮，像一聲道喜，又像一片掌聲。我

仿佛看到一對新人，在一座橋梁的三萬多個站牌的

其中一個上，相遇，相愛。他們高高地舉著婚禮前言

在晨光里，向下一個站牌，奔跑，那時，前言就是陽光

許久，我又記起很早以前，有一個臺面上的人物，在

開幕式上，大聲宣讀閉幕詞。有人提醒：念反了

此君一本正經地說：沒事，開幕詞和閉幕詞

反正遲早，都是我念。那天，也是陽光初照的早晨

照此，我在想，那個婚禮結束語，一定已揣在這對新人手里

接受

我的一只手里，捧著陽光、雨露、春天，另一只

手里，捧著風、冰霜、寒冬，兩手空空時，我已

不在這個世間。我用一只眼，看一根草的生長，看

一朵花的盛開，看一歲一枯榮，用另一只眼，埋葬一片

殘荷，一次落日，一場生死輪回。我用一只腳，記錄

登過的山，走過的路，跨過的橋，用另一只腳，丈量

經過的峽谷、懸崖、劫難，漸行漸遠中，雙腳

就踏出了兩條路：一條是順境，另一條是逆境。我還

必須，抬起頭，仰望天空、日月、神明，也還必須

低下頭，看清來去的路和塵世的風塵，還有死胡同

時時刻刻都在接受安排。這一左一右、一上一下、

一里一外中，都有命運伸出的橄欖枝，必須接受